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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革黨員、國醫大師楊春波:我的中醫情懷     秦友蓮    2019年06月25日10:34

人物檔案:

楊春波,1934年生,第八屆、第九屆全國人大代表、國家“十五”科技攻關課題“名老中醫學術思想及經驗傳承研究”百名入選老中醫之一,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。現為福建省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二人民醫院名譽院長,主任醫師,國家脾胃學專家,民革福建省委會副主委,福建省孫中山研究會會長。

楊春波是福建省在世的唯一一位國醫大師,85歲的他,精神矍鑠,思維敏捷,每周,等待他的還有4個半天的門診。用他自己的話說,從事中醫藥工作65年,這一輩子最離不開的是病人,他的一切成就都植根于中醫事業這塊沃土。

從醫路上不畏難

1934年正月初四,楊春波出生于福建省仙游縣的一個千年古鎮——楓亭。在這座文化古鎮的熏陶下,楊家四代為醫。楊春波的祖父楊萬青因為人誠善、醫術精湛,清末時,位于福建莆田縣(舊縣名)官吏向其親書授匾“醫同良相”。沒有想到的是,祖母對此匾的解釋“相理國、醫治病、道不同、理相通”,后來竟影響了楊春波的一生。

9歲熟讀醫籍,14歲師從叔父,19歲坐堂開診。年輕的楊春波在口傳心授的教育下,延續著傳統中醫之脈。直到1957年,福建省中醫進修學校第四期面對全省招考中醫。

聽到這個消息,楊春波喜出望外。正規中醫院校,福建無先例,全國更少有,能有機會系統學習理論,這在當時實屬不易。就這樣,楊春波走入了中醫院校,進而又邁入了省中醫研究所,全面、系統地在中醫領域潛心研究。1959年,他根據臨床實踐總結了一套腰痛針灸療法經驗,發表在了《福建中醫藥》上。

1970年,閩北山區“乙腦”大爆發。楊春波被借調到松政縣(當時松溪縣與政和縣合并為松政縣)第一醫院,為當地患者集中治療。

楊春波的到來,大大改善了傳染疫情。他結合當地的地理、氣候條件,辨證選方用藥,針對呼吸衰竭、心衰等危重癥患者則配合電針治療,治療效果非常顯著。乙腦患者的死亡率由原來純西醫治療的20%下降到了2.2%,不僅恢復期大大縮短,且無后遺癥之憂。

說起那次抗乙腦的疫情,楊春波恍如昨日,十萬火急的救命之幕仍歷歷在目。一例極重型乙型腦炎患者,因高熱、抽搐、昏迷兩天而送入醫院,經中西醫治療后癥狀雖有所緩解,但3天后體溫又升到40度,抽搐增加,西醫再施手術加大藥品劑量,依然未見起色。病人甚至開始呼吸衰竭,危在旦夕。

院方隨即請楊春波會診該病例。楊春波仔細診察后認為:“病人初屬氣營兩燔,因正值盛夏,暑熱天氣易耗氣傷陰,入陷心包引起動風,故抽搐增加;病人高熱多日,又多用克伐之品,造成精氣進一步耗傷,所以出現肺氣欲絕之危證,急當補氣養陰固脫,遂用生脈飲加味,配合電針治療。”

很快,病人的病情出現了轉機,最終康復出院。楊春波用事實證明了中醫在治療急重癥中的重要作用,這在當地引起了極大的轟動,他也因此名噪閩北。

時至今日,楊春波仍保存著當年原始治療素材,泛黃的醫療總結小冊子仔細記錄著那場抗“乙腦”戰役的全過程。

建立辨證的中醫診療思維

1982年,楊春波調回福建省中醫藥研究所。摯愛中醫的他開始利用一切機會為中醫藥事業的發展發聲。

現在,每年的福建省中醫工作會議都會在第一季度召開,其實早在二十世紀80年代末,楊春波就曾提出過召開全省中醫工作會議的建議,共同研究探討中醫發展方向,開展對老中醫經驗的傳承與保護。

在楊春波看來,中醫藥科學研究的重點在臨床,要依據中醫的學術特點開展中醫藥科學研究,建立符合中醫學術體系的療效和評價標準。建立“大脾胃”觀念,就是楊春波的臨床發現之一。

隨著生活方式的轉變,慢性萎縮性胃炎逐漸上升為危害人們健康的隱形殺手,它與胃癌的發生有一定關系,而西醫在這方面還沒有尋得非常有效的治療方法,患者們因此惶恐不安。于是楊春波以胃炎治療為突破口,探索中醫“脾胃論”的臨床意義及其現代病理學基礎和與之相關疾病的治療,提出“大脾胃”的觀點。即中醫的脾胃并不僅僅局限在人們普通認識的胃腸疾病中,還與循環、血液、神經等11個系統、72種疾病相關聯,特別是在免疫系方面。

結果顯示進一步佐證了他的觀點。在他們觀察的112例慢性胃炎中有60%病例腎的陰陽均發生變化。當楊春波的團隊采用補腎法治療后,療效均得到提高。在楊春波看來,醫生的使命是守護人民健康,救死扶傷,要完成這個崇高職責,必須做到“德高醫精”。

后來,楊春波又提出了“繼承是本、實踐方知、求實顯真、創新發展”的研究方法,和宏觀與微觀、整體與局部、功能與形態、機體與環境相結合的辨證診療思維方法。

堅守中醫方法論

2017年,在《中華人民共和國中醫藥法》頒布之際,楊春波被評上了“國醫大師”的稱號。“國家給了我中醫師歷史以來最高的榮譽稱號,我的責任就是把老祖宗留給我們的中醫藥寶庫保護好、傳承好、發展好。”讓楊春波最擔心的,是中醫學術發展出現退化、低化、西化等現象。他曾在多個場合里引用過著名科學家錢學森的話:“人體科學的方向是中醫”“中醫的理論和實踐我們了解了,總結了以后……要引起科學革命”。

“這些話,就是要告訴同仁和行政管理者們,不要習慣用西醫學的思維、方法和標準來衡量、規范中醫學,要學會用中醫傳統方法論來認識中醫學,同時用現代科學的方法去總結宏觀規律、揭示微觀變化,從中發現新的理論,建立新型的中醫診療模式和療效判斷標準。”楊春波說。

2014年,在楊春波的倡議下,10多位名老中醫與他一道創辦了中醫藥學會傳承研究分會,旨在加強對福建省名老中醫學術思想的傳承與研究。

這是全國目前唯一一個探討與交流如何用傳統方法辨治疾病、用傳統方法總結學術、用傳統方法傳授經驗和規范中醫診斷的學會。學會在每年的年會上,都圍繞一個主題進行探討。2018年主題是“中醫藥在急重癥診療中的作用與療效”,這個年會不僅引起了不少中醫界同仁們的極大興趣,也收獲了非常珍貴的臨床治療經驗。今年楊春波將目光聚焦在了中醫在治療疑難雜癥的作用上,提出要以“中醫藥治療疑難癥”為主題展開中醫學界的討論。

楊春波認為,對廣大的中醫師來說,就是要弘揚中國傳統的“大醫精誠”,即仁心仁術,厚德載道,精益求精,救人濟世的精神,發揮中醫藥在治未病中的主導作用、在治療重大疾病治療中的協同作用、在疾病康復中的核心作用,滿足人們的生命全周期、健康全過程的中醫藥需求。中醫藥,應與西醫藥相互補充、協調發展。

現在,85歲高齡的楊春波還在忙著另外一件事——親自編著《福建省名中醫學術經驗集萃》《福建當代醫案醫話》兩本醫書。“要為福建省的中醫藥事業的延綿發展積蓄力量。” 楊春波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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